“天才和疯子只差一步,他们都能看到平常人无法发现的事物,只不过前者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发现变成能让大众接受的存在,后者则是无视一切的进行绝对的独/裁,也就是说,天才和疯子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啊、不、没什么,话说回来小天使那边真的没问题吗?他好像不怎么擅长和除母亲以外的女性相处的样子。”
——长滨司的《日常记事》
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星界之主:已经处理妥当了吗?
绿藻球:嗯、医生说只是过度疲惫,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之后可能要进行一段时间的精神方面的治疗。
绿藻球:不过没能联系上她的家人……
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星界之主:丢给卷毛去,绿谷同学早点回家吧。
绿藻球:诶诶诶诶诶?!
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星界之主:她既然能说服警方给前一起事件的情报,那么调出这位少女的身份信息更简单,等拿到身份信息后找女王去上门了解,失踪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报案,就这么简单把她丢给她的家人太草率。
绿藻球:哦哦、是这样,小界你还没准备回家吗?
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星界之主:……老实说,我才刚刚到目的地。
绿藻球:哈?!
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星界之主:等结束后再告诉你,我要下车了。
绿藻球:啊、哦,我不着急的,没时间的话就明天再聊吧。
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星界之主:嗯,回见。
绿藻球:回见!
将手机收回口袋,抬起头望着远处白色的充满着安宁感的建筑物,然不住叹口气。科罗拉多精神疗养院所在的地方比我想象中更为偏僻,即便是打车也要花上四十多分钟才能抵达这所远离市中心的疗养院。天空已经完全黯淡下去,四周的树林里听不到任何动物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颇有一种亲身试玩恐怖游戏的即视感。
从车窗望出去,远远地就能看到站在北大门前低头看着什么的伊吹岚息。
开出租车的中年人可能是没什么好奇心、也可能是很有职业精神,当我报出目的地的时候只是点点头,没有做任何询问,抵达疗养院后也只是在我抵钱的时候以轻到我差点会错过的音量给句“晚上注意安全”便直接离开,那利索地倒车技术让我忍不住盯着离开的汽车,直到对方彻底消失才回过神来。
“真是潇洒。”
“是,看得我都有点想学车了。”
“你没有打算?”
“老实说我不太喜欢坐在前面的位置,总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还真是奇怪的心理症状,就算出现意外状况你也能立刻用个性从车里跳出去,按理论来说你这类是最不应该有这种抵触情绪的人的才对。”
“……哪有那么绝对,还有我们该进去,不然天就真的要彻底黑下来,到时候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离开的方式。”
“我预约过,晚上8点会在这里来接我们,考虑必须要走的程序,我们能用来交涉的时间可能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所以?”
“是时候动起来了,长滨队员。”
“是是是,伊吹队长。”
我始终是不明白伊吹岚息是如何获得那么多权限,在她面前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原本以为会比较难以沟通的门卫竟然在看到伊吹岚息手中的证件后就迅速点点头,直接将小门打开放我们进去。
这里确实是精神疗养院,即便是处于黄昏,走在庭院时都能感受到种平静的感觉,能听到不知名的鸟儿的鸣叫声,也能看到慢慢从楼房小门处走出来散步的患者。这样的景象在向我证明这所精神疗养院并不是什么诡异的地方——各类恐怖游戏、悬疑游戏总喜欢把这类场所选做故事发生的地点——我是从六年前还是八年前就开始必须要定期去找我的主治医生椎名奈月进行心理测评、精神分析,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来疗养院的经历。
或许这将会是未来的我经常居住的地方?
哦、还是不要考虑这么悲伤的事实比较好。
距离北大门最近的是门诊处,再往里面去才是其他的设施,那些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我们这次来的目想了解曾经那位在给患者调解精神问题的时候反而让自己也成为患者的精神科医生,想找当事人多半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能拿到他曾经的治疗记录,通过记录可以了解很多我们现在还未得知的情报。
——理所当然的。
——前提是能被允许。
——但我真的不觉得伊吹岚息提出这种行动方案时会没考虑到这点。
两名初中生出现在医院的走廊上是件很能引人注目的事情,几乎遇到的每个人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大概是想知道我和伊吹岚息来这里的原因,但又不愿意主动上前询问,便维持着观察视线,试图在我们身上盯出个洞好看穿我们的想法。
稍微有些难受。
我一直都不太适应成为实现聚焦点这种事。
伊吹岚息就像是完全背下门诊处的内部布局,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向医院的工作人员提问,在从大门进入后便维持着笔直前进,直接前往楼梯所在的位置并爬到三楼,随后果断向左转走过三扇门,在第四扇没有做任何标注的门前停下。
伊吹岚息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敲门,在听到里面的人喊“进来”便推开房门,带着我走近这间怎么看都很特殊的有着许许多多金属柜的房间。我没有来得及观察这些金属柜是用来做什么的,为了防止不被伊吹岚息甩掉我必须要紧紧跟着她。
在众多金属柜之间来回绕好几个弯,最终来到张办公桌前,坐在里侧的是名半睁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像是在阅读什么东西的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他以极其懒散得姿势躺在靠椅上,左手平放在办公桌上,食指还以某种规律轻轻敲打桌面发出充满节奏感的声音,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嘴唇正在轻微的抖动,被头发遮住的颈部勉强能看到根黑色的线延伸到衣服内侧。
“佐川先生。”
“…………”
男人并没有回话。
“佐川先生!”
“…………”
男人依旧没有回话。
也是,边听歌边做事的人往往很难收到外界干扰,最容易成为干扰的声音已经完全融入他们的工作中,这种情况下不采取更加直接的手段很难将他们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过来。伊吹岚息大概是有和我差不多的想法,她放弃继续喊对方名字的打算,而是很干脆的用双手抓住对方放在办公桌上的左手,使劲得摇晃起来。
“佐川大叔啊!”
“唔啊啊啊啊啊啊、哈、哈、什么,原来是伊吹啊。”
这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
哪刚刚在门外的时候听到的“进来”是谁喊得?
这间奇怪的房屋里应该只有眼前这位姓佐川的工作人员一个人,况且我记忆中的声音和男人刚刚发出的声音几乎是完全重合的,也就是说“喊话的人和眼前的人是同一个人”这种想法正确性很高。
那么,是天然属性还是健忘属性?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佐川,我和你说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大小姐您真是为难我,你知道医院的规则吧。”
“事出有因,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行行行、喏,”男人举着双手表示头像,随后用左手指向房间另个角落里的看上去很普通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沓看起来有些厚的纸张,“我给你们整理好的,别弄乱、也别弄褶皱,不可以带出去,看完后要放回原位。”
“明白。”
伊吹岚息向男人挥挥手,走过去将资料拿起后便回到我身边。或许是想到什么,她停在我面前并抬起头看向我,用极为强烈得目光观察我,在我即将忍不住要询问她为什么这么做时,有忽然将视线注意到手中的资料上,还很随意得用左手拍打几下,发出“啪啪”得声响,引来男人的注意力,我勉强能从那张并没有多少变动的脸产生的细小变动判断出他现在正对伊吹岚息刚刚的行为感到不满。
即使这样也没有发作。
是脾气好?还是我所认识的sa队长的身份更为特殊?
“小司是选择从纸张上寻找线索还是选择通过谈话获得情报?”
“啊、我?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是纸张。”
毕竟我不太擅长交谈,偶尔会出现语死的情况。
“那么这些就交给你吧。”
她把手中的资料递给我,并向我示意原本放资料的那张桌子旁边的椅子。
“嗯,哪我过去咯?”
“去吧去吧,也别太着急,现有的空闲时间绝对足够你看完这些东西,等弄完差不多就快八点,今天我们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啊……”
伊吹岚息说的没有错。
她不打算继续和我说下去,转过身以十分帅气的姿势坐在办公桌上,将右腿架在坐腿上,双手交叉环保在胸前,眼角上扬,脸上的笑容满是恶趣味,就这样看向大部分时候都将视线放在屏幕上的男人。我想象不出来伊吹岚息会选择这样的坐姿,但她真的那么做,做的令人感觉不到任何违和感,仿佛这才是她真正应该有的样子。
我甩甩头不去想伊吹岚息的事情,抱着资料坐下来开始一张张翻阅。
这是有关古川晃生的治疗报告,也就是我们的目标,那位从医生变成患者的精神治疗师。他入院时间是五个月之前,那时的他被诊断出“对于各种事物的认知十分极端”、“具有攻击倾向”、“无法融入社会”多种情况,再加上他拥有名为【催眠声】的个——通过演唱的方式对听众进行催眠,被催眠的听众会做出什么行为完全看演唱的乐曲——这种情况下安置在重病房看管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古川晃生还被检测出“热爱人类”这种倾向。
这让负责他的主治医生认为古川晃生有能被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便没有将他安排到近似于监狱的重症病房。从之后的治疗报告来看,这位主治医生的判断似乎没错,古川晃生对所有的治疗环节都没有表现出抵触情绪,甚至是很配合,精神方面的检测也逐渐好转起来,按照这个步调继续进行下去迟早能回归到能正常融入社会的程度。
不过,预定的治疗结束时间应该是在三年后。
古川晃生被人提前从科罗拉多精神疗养院接出去,那个人自称是古川晃生的亲戚,他当时在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也确实是有携带充分的身份证明。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那名主治医生会愿意让古川晃生提前出院是因为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古川晃生对他表现出不轻不重的依赖,也是因为那个人存在的原因,古川晃生当天的精神检测十分完美,直接变成“彻底恢复健康不需要继续治疗”的程度。
主治医生推测是信赖的人出现才产生这种情况。
疗养院内的治疗不能更古川晃生带来更多好处,倒不如让他待在那个人身边慢慢自我治愈。
古川晃生的出院手续办理的过程没有收到任何干扰,他很快便跟着那个人离开科罗拉多精神疗养院。
到此,关于古川晃生这个人的记录就全部结束。
看完文件的我感觉有些头疼,将资料放在桌子上后便用右手食指轻轻挤压太阳穴。
还记得古川晃生为什么会进精神疗养院吗?
他的精神状态出现问题。
那么,知道他的精神状态为什么会出问题吗?
他曾给名患者进行精神治疗。
所以,这名患者在何处?能导致名精神治疗师自己都无法稳定自己的精神状态,那会是名怎么样的患者?
有点不妙啊。
我开始整理被我翻阅弄得有些乱的文件,无意中却看到张细小的纸片从里面掉落出来。
什么东西?
我翻阅时候有特意注意姿势,应该没有对这些纸张造成损坏,也就是说这章纸条应该是夹在文件之间的,甚至是我刚刚翻阅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这张纸条的存在。
出于好奇心,我拿起纸条看看,意外的是上面竟然写着东西。
…………
“!!!”
“我清楚……小司?”
“不、没什么,我只是想伸个懒腰。”
“小哥?稍微注意点啊!允许你们做这种事我可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
“对对对对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小司……”
应该没被发现吧?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站起来,猛然使力的后果就是让椅子直接向后倒去发出巨大的声响,万幸这个声音干扰伊吹岚息和男人的注意力,他们并没有发现被我捏在左手手心里的快揉成纸球的纸条。
毕竟,这个东西我真的不好给其他人看到。
在那种莫名落出来的纸条上,写着这么几个字: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振作起来,
这样也好,身为游戏制作者的我却没有合格的玩家也太有失水准,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成为最能让我满意的玩家,
你说对吧!我最爱、最爱、最最喜爱的司。
要死。
我、想不出这会是谁。
我只是意识到,这段时间我所有的行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下。
。